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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整個宇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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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整個宇宙只

黑霧通道所連接的終點被确認後, 三系聯合指揮部全平臺多語發布了最後一份公開情報文件。

這份由科研組專家團隊與軍方共同起草的文件,用最簡單易懂的方法展現了當下進退維谷的情況。

文件前半段認可了所有人寄托希望的晶礦喂養方案。

事實上這個方案确實成功了,狂躁的黑霧陸續被壓制, 觀測時的體積衰減到很小, 星網實時追蹤前線情況的博主評論區下面,都在為人類救世所實現的一小步歡呼雀躍。

但後半段的陳述讓人們意識到, 每一個選擇,每一種方法, 都是沒有退路的豪賭。

根本沒有人能料到, 喂養方案成功的結果, 會導致它們會在星球之外的空間裏合成更龐大更有壓迫感的黑霧。

根據觀測, 若乾條黑霧通道周圍的星體都在迅速被吸進黑霧, 或在中途就和其他天體相撞炸裂。

由于引力空間的變化,那些尚未來得及躍遷至藍羅星系的航線在中途滞留, 甚至有一條黑霧通道似乎抱着想要抵達藍羅的決心,正緩緩逼近躍遷點。

科研組一邊要測算這個合成版的終極黑霧對星系空間各類物理系數的影響, 一邊在動态化裏優化了測算公式。

多個研究團隊互相印證, 結論是南北系剩餘的所有晶化礦,勉強夠得上終極黑霧的“食量”。當然,前提是他們對終極黑霧創建的模型數據是正确的。

而承擔運送晶化礦、在宇宙空間裏靠近終極黑霧, 不同角度的研判, 最終都指向唯一的人選。

——雲椴。

“就沒有其他方案了嗎!我們就只能看着他去送死嗎?”

倪拆看着僅存的幾個團隊提交的相似方案,罕見地崩潰, 義眼和義體的熱量開始報警, 連素日寡淡的聲音都有些波動顫抖。

他難得無助地蹲在地下,絕望地哭嚎。

“這不又啓蟄號上一模一樣了嗎?”

那時候他只能看着雲椴把他推進逃生艙,留在危險叢生的客艙, 現在也只能看着雲椴沖進終極黑霧……明明他長大了,成長得比以前更出色了,可以幫到忙了,怎麽結果還是沒有變化呢?

“小拆,站起來。”

母親倪欣在他們全天候開啓的私密頻道裏開口,“你告訴我,我們這段時間做的事究竟是什麽?”說着她轉頭罵着丈夫,“老柴,你兒子怎麽跟你一樣是個哭包?!”

父親無措地嗯啊兩聲,嘆着氣讓他先站起來。

“我……我才不是哭包呢!”倪拆偷偷把自己這邊的全息畫面關掉,“你們去我隊友那裏打聽打聽,我情緒很穩定的。”

“那就當你是跟爸媽撒嬌了。”倪欣冷靜地說,“聽着,我和你父親要去護送莫裏蒂先生這顆荒星上開采的剩餘晶化礦,無論我們遇到什麽情況,你都要記住,比哭更重要的是解決問題,好嗎?”

倪拆愣了一下:“我聽說叢嵘先生也要親自去護送能源星的庫存!可你們倆有什麽必要——”

“哦,我們剛剛開了內部會你還不知道。”父親拍了一下腦袋,“簡單說,雲校否定了飽和式喂養的那個方案。”

“什麽內部會?我也是科研組棟梁啊怎麽沒通知我!”

倪欣無視了兒子的震驚,接過話:“雲校的意思是,他自己可以賭,但不能那全部庫存來賭,萬一他沒有解決,出了問題也是他自己犧牲,我們要預留出足夠的晶化礦庫存便于後面的對抗。”

倪拆張着嘴,義眼震動,一時竟不知道要說什麽。

他非常清楚,現在環境有黑霧的持續影響,遠距離誤差肯定存在,離得更近,測算模型越準确。

他的父母在能源行業也曾是精英,前往現場能最大程度确保雲校在非飽和模式下,攜帶的晶化礦也滿足喂養終極黑霧的條件。

“可別小瞧我和你父親,你生病前,我倆可是年産量标兵呢。”倪欣寬慰他,“再說,有叢嵘老師在,他會根據實時情況調整模型,更好地給雲校規劃出一條逃生之路。”

父親小聲嘟囔:“不過我感覺雲校開會的時候,眼裏完全沒有‘逃生’這個意識了。”

倪欣第一次發現,滿身義體的動能滿格竟也會感到酸澀和乏力。

他蜷在桌子下,将光腦裏的數據在眼前鋪開,沉默了許久,才道:“你們能做到的,我也就可以……算了,都是命令,注意安全吧。”

倪欣看了丈夫一眼,搖了搖頭。

他們剛剛無視了倪拆對內部會沒通知他的控訴,是因為雲椴這次編隊名單時就剔除了不少年輕人,時間不等人,他迅速做出了決定,拉通會議。

雲椴說,那是他的私心,私心不希望他們的一生結束在這裏,私心認為下一代或許能用更年輕的視野摸索未來的走向。

“媽媽和爸爸一定會注意安全。雲校不是只身一人,我們倆也一樣。我們一整個保障團隊和軍部護送艦隊都在他身後,雖然不能離太近,但也絕不會這次讓他一個人面對危機——至少一起拼一把吧?”

“嗯……”倪拆慢慢被母親說服,他恍惚間腦子裏閃回了一些過往的畫面,連忙擡嗓子喊:“但你們不要關掉這個頻道!”

那邊忽然安靜了一瞬。

倪拆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重新打開全息畫面,義眼一動不動地看着面前對視的夫妻。

“上次,啓蟄號上,我都沒有和你們好好告別。這一次我不亂跑,堅守崗位陪着你們。但你倆不許提前丢下我,哪怕是最後的道別,我們一家人也要在一起,好嘛!”

起降準備完畢,荒星的提煉晶化礦庫存也完成裝填。

出發在即。

這一對指導着後方資源調配的夫婦暫時摘下了嚴肅的工作面具,眉目溫柔,滿含笑意地回應着孩子天真的誓言。

“好!”

再一次出門遠行,依舊是替他們最愛的孩子尋找未來,尋找生的可能性。

只是這回,沒有猝不及防的創傷和絕望。

比起承受刺殺者污名被關在監獄裏的那些事日而言,還是如今互相心知肚明卻又彼此理解的分別更幸福。

“所以……謝謝您。”

抵達星系交彙處,接入臨時指揮艦,倪欣拉着丈夫在任務分配結束後,匆促地向雲椴道謝。

“謝謝您救了小拆,救了我們,謝謝您還活到今日,讓我們能親自道謝!”

“是我要感謝你們。”雲椴搖頭。

他垂眸看着監控器,畫面裏晶化礦被倪家夫婦改進過的儀器進行煉化,更加輕便地填充進鳳凰號的運輸倉。

“黑霧喂養方案的實踐,不能沒有你們專業知識。甚至于我會堅決地前往首都星,也有你們和倪拆的影響。”

如果不是得知他們從那場近乎無人生還的刺殺中幸存,甚至被污蔑為真兇,他不會生出必須要回首都星的強烈願望,更不會和秦煥在重逢之始就産生那麽深的交集。

雲椴擡手,扶着脖頸并不存在的傷口。

他從天銀海的黑霧裏出來後,他更清晰地感知到那份高維能量的存在,大約他用這具身軀複活前,它們就藏在這裏,隐藏着秦煥不希望他死去的願力。

能量順着他的手指一圈圈纏繞,仿佛貓的尾巴盤出了舒服的姿勢,尖端處在空中慵懶地翹了翹。

他眼眸彎了彎,放下手,輕聲說:“人是無法獨立存在于這個宇宙的。無數人之間的聯系,無數種情意造就的選擇,最終構成了每個人的一生。我們只感謝生命中那些重要節點是不夠的,通往那個節點之前,或許也經歷了無數人‘宿命’般的努力。”

倪欣望着雲椴的眉眼,微微蹙眉。

她在雲椴沉靜如水的臉上,莫名感到一種宿命的重合,一如多年前啓蟄號上與他相遇時的謙遜淡然。

那雙金瞳依舊流轉,卻仿佛沉澱出愈發醇厚的氣質。

她些許不解:“可是,這份簡單真誠的感激,我們只能、也必然只會向您一個人表達。至于其他的因果交錯,我們根本無從得知啊。”

“正因為無法得知才足夠美妙,不是嗎?全知或者預知,對人類而言都太殘忍了。”

雲椴停下來,擡眸看向舷窗外。

倪欣一時分不清,他究竟在對他們夫妻二人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亦或者……說給某個能聽到他的人。

只見雲椴收回目光,淺笑了一下。

“窺探過去與未來,會生出很多執念。無知的我們只要感謝自己出生在這個世界上,感謝艱難撞着南牆、感謝頭破血流還依然咬牙活下去、感謝失去了一切還願意重新開始的自己,就足夠了。”

話音落下,他雙手擡起,嚴絲合縫地拉好作訓服的領口。

接着是肩、腰、衣擺。

最後,他像是前去赴宴般整理了一下鬓角,轉身往機甲停放艙走去,空蕩的艙室回蕩起孤寂又決絕的腳步聲。

“我們只能再次看着他的背影了呢。”

倪欣輕輕靠着丈夫,兩人握住彼此仍在顫抖的手,“如果順利,讓小拆邀請雲校來家裏吃飯吧。”

“不過咱家聽說已經沒了……真要活下來,先蓋房子吧。”

星辰遼闊,每個人或是依偎在親朋好友身邊,或是蜷縮在全息游戲的世界,在恐懼與未知中傾訴對未來的向往,度過不知道會持續多久的煎熬。

突然某一瞬,全系緊急廣播的頻道響起雜音。

“咳,很抱歉用這種方式冒昧地打擾大家。”

夏鯉冷沉的聲音在廣播裏響起。

“關注公開文件的同胞應該已經知道,三系聯合指揮部統帥雲椴先生,或許你們更喜歡稱他為雲校,正駕駛着他生命中陪伴他最久的戰友——鳳凰號,為我們去尋求一個……未來。”

“他孤身赴死,連告別的話都沒有留,有人卻躲在安全的避風港裏,罵他不要臉,罵他和秦煥戀愛腦上頭,把所謂家事變成了人類的末日,罵他沒有給任何人選擇的餘地,還妄想當救世主。”

“他這兩輩子忍受過許多謾罵,但我做不到。”

“我的母親死在納牙星戰役,是L輻射第一批最慘烈的受害者,雲椴接受了她的托孤,養育我長大,成為我程序上、道義上的養父。”

“他本該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該去享受青春和人生,去豐富情感,擁抱自然,熱愛世界,或者去談一場健康富足的戀愛。可是他為了做我成長的引路人,為了成為軍部的符號,為了成為你們心中的聖人,選擇舍棄生活,也摒棄自我的情感。”

“ 目前L輻射和晶化礦脈的研究正在不斷證實,黑霧浩劫絕不只是什麽簡單的‘家事’,是來自某個久遠歷史長河裏的一次隕石或星群撞擊,來自某種域外或者高維生物對我們毫不在意但慘烈的傾軋。這種遠超我們預料的存在,随時可能毀滅一切,哪怕不是今天的秦煥,也會是別的導火索。”

“臨行前他和我說,被罵也無所謂,他願意成為赴湯蹈火,用肉身之軀喂養黑霧,就當是在罵聲裏做一個贖罪的人。”

“此時此刻,他已經出發了。他的計劃是悄悄行動,哪怕死也死在無人知曉的時刻。所以這是我第一次違反命令,或許也是最後一次——我不希望這個人一生颠沛流離,仍然和上一次一樣,得到一個真相被掩埋的結局。”

“請你們記得今天,記得有這麽一個人,他為了我,一個友人的孩子,也為了很多人的孩子的明天,踏上了這條沒有退路的孤獨戰役。”

“耽誤大家時間了,請原諒我的任性。如果有幸,我們新世界再回。”

聽衆還沒來得及反應,廣播戛然而止。

這仿佛是一個暫定鍵突然打斷了溫馨道別的假象,又仿佛這場宣洩的發言才是末日來臨前的幻覺。

鳳凰號駕駛艙裏的雲椴苦笑了一下,忍着自己眼角的濕潤,審慎地調整着視野:“……她不知道我也能聽到?”

“應該不知道。”二階堂道,“我們現在已經進入終極黑霧能量的劇烈乾擾範圍,最後一艘伴飛星艦都無法繼續跟随我們深入腹地,通訊信號也連接不上,阿鯉那邊恐怕更是完全接通不到我們。”

“就她這段發言還是我趁網絡波動快速存下的,算送行禮物吧。”雲冉語速飛快,“機甲預計半分鐘後徹底失去網絡信號,我和二階堂複制的分身只夠處理鳳凰號內部系統,所以……就此別過了。”

“嗯,我知道。”雲椴閉上眼,“你們這段時間陪我辛苦了,好好休息吧,晚安。”

駕駛艙一片寂靜,雲冉和二階堂再無回音。

整個宇宙只剩下他自己。

雲椴深吸一口氣,逐漸将自己身上纏綿的能量鋪開至鳳凰號的每一處關節,在精神上和機甲徹底融為了一體。

以往在星域裏的機甲作戰,必須有星艦的同步配合,提供各種遠程支持,否則在真空中毫無着力點,無法向在地面那般獲得反作用力,無法精準轉向。

如今終極黑霧持續釋放能量改變引力場,危險系數幾乎拉滿,完全阻撓了整個聯合軍的步伐,星艦無法入場,他和鳳凰號本來應該舉步維艱。

多虧叢嵘和二階堂帶科研組補全了最後一塊拼圖。

“你不會引起黑霧自身的狂躁,就意味着鳳凰號上的監測儀可以持續監控黑霧周圍的引力波動,它不會臨時變動就可以觀察預測,進入測算模型。”

“也就是說,阻礙全軍的引力波動,現在是你帶鳳凰號突進的得力助手!”

“沖浪懂嗎?利用海浪能量推動沖浪板往前!理論上操控機甲時的神經直連可以幫忙感知到這些波動,你不要對抗,就順着引力的波峰滑行,只要保證從星艦上彈射出去能獲得初始動力就可以抵達黑霧中央!”

“我給鳳凰號更新了一個引力波相位圖的面板,雙色交替,你只需要憑經驗和感受判斷下一個落點就好。”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演練機會的嘗試。

雲椴慶幸他的同伴們也和他一樣不管不顧的瘋狂。

他們每個人都知道,這個過程的每次踩點都是豪賭,如果錯判,機甲和他都會立刻撕碎報廢,但他們仍選擇相信他,選擇将這樣的賭局交給他。

雲椴踏上第一個波峰時,意識到自己完全無法預測機甲的跳躍前進方向。

第一條引力波的路徑進入後,他飛出了一條折線,加速後躍起,又是弧線墜入波谷,再次彈起,又是螺旋線的跳躍。

雲冉和二階堂離開前,他們還能出聲提醒他,可一旦離開,雲椴自己承擔所有的注意力,危險就變得更大了起來。

他需要最快的速度做出最準确的判斷,也需要讓自己立刻适應無法預測的軌道。

同時,連續漫長的借力讓他産生了一種時空錯亂的眩暈感,耳內前庭輕微有些失衡,眼球也不自覺的震顫,生命體征的面板間歇性地亮起了紅燈警報。

視野邊緣開始爬出一些混亂的幾何圖形,既不消失,也不靠近,就靜靜地漂浮着,像極了圖片上微不足道的噪點。

雲椴強迫自己專注在相位圖面板,不要過多觀察,可一想到秦煥或許就在遠處的黑霧中央,他就沒有辦法不去看那個遙不可及的終點。

“不,不能停……”

他隐約嗅到了一絲血腥,卻不知道到底哪裏出血,軀體急促地出現戰逃反應,血壓瞬間升高,精神也在崩潰的邊緣。

“如果到達不了,我還怎麽……如他所願,殺了他!”

雲椴竭力調動着從他脖頸釋放出來的能量,托住搖搖欲墜的機甲,而後咬緊後槽牙,不再收束自己試探的動作,一鼓作氣地沖向黑霧中央!

耳朵一陣劇痛,仿佛被利劍刺穿。

咔噠一聲。

鳳凰號的機身傳來碎裂的聲音。

雲椴瞳孔震顫,他望着脫艙逃生鍵,遲遲沒有按下去。機甲作訓服無法支撐他在真空的太空環境待多久,何況是黑霧旁邊。

莫非,這裏就是他人生的落幕了嗎?

“不要!我不允許……這不是我的終點。”

雲椴紅着眼眸,立刻将全部意識剝離,收回遍布在機甲的能量,集中在自己身上,順着血管經絡蔓延至四肢百骸,把自己徹徹底底包裹在其中。

最後一躍,鳳凰號的損耗再也無法支撐,整個機身四分五裂地爆開!

雲椴借着爆破內部的沖擊,朝着黑霧中央飛去——

金色的瞳孔映着眼前奇異的景象。

旋風般的花瓣從黑霧裏撲面而來,打着轉接住了他,擁住他。

五光十色的黑霧如同一張血盆大口将他吞噬,他墜入黑暗的縫隙深處,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連同呼吸也變得艱難。

像極了那天在薔薇花海裏,秦煥分別前給他展現的幻象。

他就這樣在花瓣的清香裏飄了許久,直到感受不到身體的重量,只覺得意識像一縷煙飄蕩在花蕊間。

花葉間光影閃爍,他努力掙脫着花蕊,朝着一抹光亮鑽出去——

下一秒,雲椴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平臺上。周圍沒有花,也沒有光,只是白茫茫的一片。

平臺是半透明的純白,确切地說臺階的一層,他面前的臺階有兩條路,或上或下,能看見一層層相同的結構延伸到視力極限,臺階上方的頂部又延伸着通往下方的路。

“克萊因瓶?”

雲椴打量着這無限的螺旋階梯,沒有輕舉妄動。

他只是坐下,低頭長久地看着下方的臺階,發現那些臺階的輪廓在純白的空間裏開始發散扭曲,像被打碎的水中倒影的漣漪。

他到底死了還是沒有死?

這到底是黑霧的內部,還是別處?

雲椴放空地想着,忽然聽見了腳步聲,他轉過頭,看見一個漆黑的人影。

“老師。”

來人緩緩飄下,頂着那張暌違的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雲椴雙眼冷漠地凝視着他,冷冷道:“變回你自己的樣子,你不是他。”

作者有話說:

進入黑霧這部分的幻象call back第225章結尾。

克萊因瓶(Klein Bottle):數學領域中特指一種不可定向的閉合曲面,即二維緊流形。從拓撲學角度,克萊因瓶是一個不可定向的拓撲空間。感興趣可以去查圖片更直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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